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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弟再爱我一次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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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作者: 发布时间:2007-08-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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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这件事就是:活下去,和他一起。 如风从程豪那里出来后便给我打了电话。 “喂。” “嗯。”我手上粘乎乎的,费力的接听。 “做什么呢?”如风说。 “做了好吃的!你猜是什么?”我笑着说。 “嗯……不知道。” “豆沙的小粽子!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?”我已经做了一下午。 “我今天……不能回去了。”如风的声音有些低沉。 我顿时蔫了下来,“怎么了?有事吗?” “事”这个字对于我和如风来说讳莫如深,我们都不去深究那究竟是什么,心底的顽疾,深究就是痛。 “嗯,有些事。”如风说。 “哦,那我给你留到明天吧,不过就不好吃了。”我说,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。 “不用了,我要出去一阵,最近可能都回不去。”如风说。 “啊?这样啊……”我愣了很久说,“去哪里?” “西町,不会太久,放心。”如风的语气很舒缓,但还是不能卸除我的忧虑。 “你……要小心啊。” “我不会有事的,不过可能这一段不能和你联系,你要照看好自己啊。维C片还是要吃,知道么?” 这样细碎的叮嘱让人窝心,然而我却有种淡淡的哀伤。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,早上送他走,然后晚上盼着他回家。可是,我们偏偏最常分离。 “好……” “别一个人乱想。”他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。 “阿风……” “唔?” “没什么……” 有时候就是这样,明明没什么事情,但是就是不想挂上电话,哪怕什么都不说,仅仅知道他还好好的在另一边。 “好了,”如风温柔的说,“等我回去……到时候再说吧!粘的别吃太多,晚上早点睡,我先收线了。” “如风!”我急忙喊。 “怎么?” “我爱你……” 不知道为什么,我有点想哭。 “我也爱你!”如风说的很认真。 “……” “你先放吧。” 每次都是这样,他都要我先放下电话。断线时“嘟”的那一声是凄凉的回应,往往会格外让人失落,而如风总会替我承担起这种小小的寂寞。 “哦。”我应着,却仍旧执拗的拿着话筒。 “挂吧。”如风心疼的说。 “我等你回来!”我大声的说,一滴眼泪随之悄然滑落,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。 “不会让你等太久的!”如风坚定的说。 是的,不会太久,我应该相信,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? 整整十年都过去了,这短短的几天有什么可担心的呢? 如风一遍遍的巡视盘点,阿九跟在他身边四处张望。 “靠!他们要这么多货,想打仗啊!”阿九拿起一把枪骂道,“弄得程老大这么紧张!” 阿九说:“那我怎么做?” 如风说:“这个你先不要管。” “什……什么?”阿九大惊,“风哥!我……” “没别的意思,”如风把烟熄灭说,“我想让你去做另一件事。” 我临近毕业了,毕业典礼是很重要的纪念,真正的青春就此告别,从此之后天涯海角,再见面的时候可能已经青丝变白发,甚至,有些人再也不会相见。 所有人都在企盼和准备着,纪念册的那一页要留下谁的名字,谁会来送花,最后和谁说一直藏在心里的话,这么重要的一天,没有人愿意错过,我也不愿让如风错过。 更何况,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。 我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,如风的谨慎和小心前所未见,阿九也越来越得力,忙得不亦乐乎,甚至已经无暇来照顾我。然而,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,我的右眼总是跳个不停,隐隐约约向我宣告着不详。 一遍遍的给他拨号,却一遍遍的不能接通,我决定自己去东歌找如风,告诉他让他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。 可能是那种面临关键时刻的特殊氛围,连我都能感觉出整个东歌都和往常不太一样,每个人都装着无所谓的样子,却反而更加显出他们的紧张和谨慎。 我先碰到了Linda,她眼睛发直的冲我走来,却没有看到我。 “Linda。”我叫她。 “如画姐?你怎么来了?”Linda这才回魂。 “我来找如风,他……”我还没有说完,远处的一个人冲她做了个手势,Linda就心不在焉了。 对不起啊如画姐,我现在有事必须走,不陪你了,你在这里随意玩吧!”她慌忙离去。 Linda走后,滨仔又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。 “滨仔!”我拉住他,他一样没看到我。 “你?你怎么来了?”滨仔疑惑的问。 “我找如风。”我说,“他在吗?” “风哥现在不在。”滨仔看看表说,“他这些天都在祁家湾。” “又去了祁家湾?不是在西町么。”我黯然的说,如风的飘忽不定更加让人担心。 “你有什么事?我帮你转告他吧。”滨仔说。 “摇颐魈毂弦档淅瘢镂腋嫠咚业人础!蔽宜怠?br> 但是看情形他是来不了了。 “就这些?”滨仔问。 “嗯。” “好,我告诉他!” “谢谢……”我还没有说完,滨仔就跑了出去,他也一样没时间敷衍我。 我走出东歌的时候,天色已经渐渐变暗,远处的云彩像火焰,点燃天际,美丽壮观。东歌夜总会的霓虹牌在这灯红酒绿的街区上独自雍容,它遮住了天边最后的那一抹白,更加辉映出黑夜的墨色。 我站在门口,人们不停从我身旁经过。这里总是络绎不绝,他们进进出出,各有所谋,各有所获。 当初的阿福也是这样吧,从这个大门走出,然后片刻之间的破坏了我,葬送了自己。 而如风却仿佛代替了阿福走进这里,追随他曾经追随的人,做着他日后会做的事情。 恍惚之间,有些东西玄而又玄。 夜色越深,就越能看见这个城市笼罩着的繁华荼糜的烟雾。在这层烟雾之中,谁对谁错不再分明,喜怒悲欢渐渐模糊。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如风的那双眼,唯一能握住的就是如风的那双手。 我深吸一口气,大步流星的向远处走去。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,去那个阿尔卑斯山下的小屋,再不回来。 只是,我不知道,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里。 毕业那天阳光明媚,我穿着学士服的样子很美,引来了一阵赞叹。 元燮做为毕业生代表做毕业感言,站在台上的他英俊而富有朝气。这更加让我想起了如风,原本他也可以这样,鲜艳风发,青春激扬,势不可挡,甚至比元燮还要出色。可是,在他身上却始终附着黑暗的腐朽,一点点吞噬他的锋芒。 “分别竟在相逢路,勿须无为泪沾襟!同学们,请不要忘记那些歌,那些花,那些梦想,那些誓言!挥手告别过去吧,人生如画,我们的未来不是梦!”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元燮深情地望向我,我由衷的为他鼓掌。 散场之后,同学们欢呼雀跃,有的人痛哭流涕,有的人热情相拥,鲜花和泪水汇成一片。而我,却孤零零地站在一旁。 如我所料,如风没有来。 “如画!送给你!”元燮从人群的包围中挤出,他捧着一束香水百合站在我面前说,“祝贺毕业!” 这么多年过去,他的笑容依旧灿烂,我不禁有些感动。 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能收。” “哈哈,我就知道。”元燮笑着说,“还是想收到他的花吧!”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。 “怎么?他还没来吗?”元燮环顾四周说。 “他有些事,可能赶不过来了。”我不由得轻皱眉头。 颦,是用在美丽女子身上极隐秘香艳的一个词,不过香艳只是在旁人眼里,对于爱慕她的男子来说,就算再美,也不愿欣赏。 “那么我就不客气了!”元燮说,“我送你吧,然后一起去吃饭。” 我犹豫着出神,心里还在为如风担心。 “好了,不要总是拒绝我啊!”元燮的笑容真的让人很温暖。 “好吧!”我应道。 “如画姐!” 我们还没走远,阿九就捧着一大束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他仿佛很匆忙,样子有些狼狈。 “如画姐,风哥……风哥让我送这个给你!”他把花递给我说。 他不会忘记的,他怎么会忘记呢?我的如风,不是永远都是这样的吗! 我兴奋的接过已经凌乱不堪的花,眉头即刻舒展。 元燮望着我霎那间比花还娇艳的面孔,无奈的摇摇头。 “风哥还说,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等他,他办完事情就赶过去找你!”阿九说。 什么地方?”我问。 “了你就知道了!”阿九神秘的笑着说。 我转向元燮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元燮,我……” “我知道啦,你快去吧!”元燮努力掩饰自己失落的样子,装作并不在意。 “谢谢你。”我感激地说。 这三个字我很久以前就想对他说了。我希望它的分量能重一些,再重一些,重到能填补我在他心里留的那个空儿。 元燮望着远去的我,手中的花慢慢低垂下来。 即便再不甘,不是心里的那一个,那么终究也只能留下背影而已。 “到底去哪里?”我坐在车上问。 阿九愣愣地注视着前方没有回应,这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的。 “阿九?”我疑惑地看着他说,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 “啊?没事!”阿九说,“如画姐,你刚才说什么?” “我说咱们……”我还没说完,阿九的电话响了起来。 “喂……果然是他……嗯,知道了,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!” 阿九挂上电话,喜笑颜开。 “是如风么?”我忙问。 “不是。不过你放心,时间还没到,风哥今天一定会回来找你的!没准还能早点呢!”阿九看看表说。 “他到哪找我?咱们到底去哪里啊!”我问。 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阿九突然停下车,笑眯眯的看着我说。 我打开车门,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尖顶小教堂。 这个教堂并不宏大,甚至有些破旧和简陋,青藤遮住了它半边的墙壁,彩色玻璃是已经暗淡的旧色,十字架在夕阳下显得古老而斑驳。 然而,却没有那里比这更符合我的心意。就像几世之前来过,连气味我都感觉熟悉。如果让我选择一个证明我和如风永世不分的地方,我一定会选择这里。 没有世俗和喧嚣,出离快乐与悲伤,只是这样静静的相守。 生则同衾,死则同穴。 阿九满意的看着我快要流泪的脸说:“如画姐,快进去看看吧!风哥找了很久,他说你一定喜欢!” 教堂内已经布置妥当,圣坛看上去庄严而肃穆,不久之后,我就要在这里宣布我一生中唯一的心愿: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无论伤痛还是疾病,和他在一起,不离不弃。 “我本来说找个大教堂,好好弄弄,可是风哥非选在这里!还说只要你们两个人就够!真是!”阿九望着教堂退色的穹顶说。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,我和如风的契合阿九怎么会懂得呢? 没有礼服,没有宾客,没有祝福,没有圣乐,可是这些又有什么重要?爱情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典礼,天地为证,千百年修来的缘分,有他,我已经足够。 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我问阿九。 “办完就回来,你放心,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!”阿九正把那束花插到一个大花瓶中。 “祁家湾离这里远吗?” “祁家湾?”阿九茫然地问。 “不是吗?我说他在西町,可滨仔说他在那里。”我盯着圣坛上的银烛台说,那对烛台真的很精美。 一声清脆的破裂,我回头望向阿九。 花瓶掉在了地上,红色的花瓣散落一地,格外扎眼。 “你……你已经告诉滨仔了,他在西町?”阿九的声音像鬼魂一样幽怨。 “是啊……怎么了?”我突然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,它沿着左手无名指象征盟誓的那根纤细的神经,从指尖到心尖,慢慢结冰。 “滨仔……”阿九眼神涣散,充满绝望,“是内鬼……” “滨仔?你怎么来了?”一个小弟拦住滨仔说。 “我给风哥带话。”滨仔推开他走了进去。 “喂!先把手机交出来!”那名小弟追着他喊。 大门“哐”的一声被滨仔推开,房间里只有如风一个人,阳光从滨仔身后射入,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被拉成了两条长长的平行线。 “什么事。”如风望着他,眼神深不可测。 “夏如画让我来告诉你,她今天毕业典礼,想等你去。”滨仔一样的讳莫如深。 “哦。”如风转过身说,他的神情十分安宁。 “不过……”滨仔掏出手机递给如风说,“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,别让她等太久了。” 如风接过手机,按住关机键,扔给了追来那名小弟。 滨仔诧异的看着他,如风笑了笑。 “好呛!这么大的火药味!”程秀秀掩着鼻子走了进来,她看看四周说,“没有窗子吗,阿风?” “你怎么来了?”如风皱着眉说。 程秀秀没有回答,她打开一只箱子,惊愕的说:“你怎么装了这么多……” “放手!”如风大叫。 程秀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,她没见过如风这个样子。 “水果当然要密封好,”如风放下箱盖说,“来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!快回去!” “什么水……”程秀秀一脸茫然。 “没什么,这里闷,你别呆太久了。”如风打断她说,“顺便带几个兄弟回去,告诉程老大,我和滨仔在这边盯,一切还好。” 如风扶着程秀秀的肩膀向门外走去。 “等一下!”滨仔喝住他。 “怎么了?”如风笑着对他说,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 “没!”滨仔狠狠的转过头,黑着脸对程秀秀说“路上当心!” “听话,别让我担心。”如风低声对程秀秀说。 程秀秀面色微醺,她拉住如风说:“办完……就给我信!知道吗?” “知道了,快走吧!”如风关上大门。 程秀秀依依不舍的渐渐走远。 最后一丝阳光被挡在门外,黑暗的屋里只剩下如风和滨仔两个人。 滨仔举起枪对准如风的背。 “你知道我是警察?” 刚刚知道。”如风冷冷的说,“你不该出现在这。” “夏如画告诉我的。”滨仔笑笑说。 如风微微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哀伤。 “很遗憾,你今天恐怕见不到她了。”滨仔说。 如风转过身,面对滨仔,他并未显出一点的恐惧。 “很遗憾,你今天恐怕失策了。”如风举起自己的手表微笑着说,“时间已经到了,可是对方的人没来,看来有人早就知道你是警察,提前给他们报信了。” 滨仔懊恼的踢了一脚身旁的木箱,他向前逼近一步说:“魏如风,我一直不服你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 如风眼中没有一丝浓烈的色彩,任由滨仔用枪抵着自己。 “我是看着你走入东歌的,这些年你干了些什么我比谁都清楚!我承认,你的心智很不一般,可以这么说,你的‘智’有四十岁,可你的‘心’呢?也就只有十四岁!你爱夏如画,可是为什么有着那么美好的感情,却会作这样的事!为什么?” “知道阿福吧?他并不是失踪。”如风终于开口,“是死了,我干的。” “原来我还给你算漏了一桩!”滨仔苦笑。 “阿福强暴了她……那晚我就把他杀了。”如风眼神迷朦,“如果我没有这么做,那么对你们来说,会保护我们吗?” 如风的眸子仿佛结了层冰,滨仔感觉有些冷,冷得凄凉。 “不会,两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,没准就这么一起死了。”如风冷笑,“因为我们是如此的微不足道,微不足道到只想两个人一起活下去就好了。可是就算是这样,也不行。” 滨仔慢慢地松开了扳机。 “为什么一个人渣轻而易举的就能毁掉世界上最美好的人?”如风在滨仔的枪口下继续说,“为什么必须弱肉强食才能活下去?为什么多数人就代表正确?为什么立场就能决定是非?为什么你杀过人就是对的,我杀过人就是错的,为什么,么多个“为什么”,他叹了口气说:“做了就要还,谁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?谁知道在你手下会不会出现其他的如画如风?” 如风低下头沉默不语。 “你想没想过,这次程豪肯定把所有都算到你头上. 我坐在车上,安静的看着阿九疯狂的在高速路上疾奔。 在得知滨仔就是内鬼的那一刻,我的心仿佛瞬间冻结。没有悲痛,没有哀伤,我失去了一切应该有的感觉。 我知道,这的的确确的发生了,就像早就预知了结果,当它到来的时候,只能静静地等待。 这种时候,已经根本不可能联系到如风,阿九打通了程秀秀的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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